“小人物”眼中的“命悬一刻”

弟死卡死

  77国集团、不结盟运动、加勒比共同体、伊斯兰合作组织等国际组织以及古巴等国家的代表在本月13日在联大会议上发言，强烈敦促美国立即终止对古巴的封锁。1959年古巴革命胜利后，美国政府一直对古巴采取敌视态度。1961年美国雇佣军入侵古巴失败后，美国和古巴断绝了外交关系。1962年2月，时任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在偷偷留好了1200支哈瓦纳雪茄后,签署了一份禁止所有古巴商品进入美国的法案，正式宣布对古巴实施经济、金融封锁和贸易禁运。
  也正是在那年10月,爆发了震惊世界的古巴导弹危机：一架飞越古巴上空的美军U-2侦察机拍摄到苏联位于古巴的核导弹基地，它距离美国仅90英里，可以在没有预先警告的情况下向美国发动核战。美国随即以动用核弹要挟，致使装载核装置的苏联军舰最终在快突破肯尼迪在古巴外围设置的防线前一刻停止、掉头。50年过去了，从尼克松到麦克纳马拉，从赫鲁晓夫到卡斯特罗，“大人物”对1962年那场险些将人类拖入毁灭的危机，都有了自己的阐述。而轰炸机机组成员、潜艇艇长、图片判读专家，这些相对政治家的“小人物”，在关键时间节点上也起着非同小可的作用。如果他们作出了另外一种选择，我们的历史很可能就是另外一种样子了。
  美国哈佛大学肯尼迪政治学院教授、《决策本质：解读古巴导弹危机》作者格雷厄姆·埃里森认为，伊朗问题就是一场古巴导弹危机的“慢动作版本”：“事件发展过程是一样的，就是双方慢慢地陷入对峙，直至有一天美国总统必须决定究竟要不要动武。而肯尼迪的想法则是：不要让对峙的那一天到来，因为其带来毁灭性结果的风险太高。”

  ［危机爆发］
  美国照片判读员：
  没有谷歌 只有数千英尺长胶片
  “作为一名专业的图片判读人员，我看照片的角度是不一样的。我们这些在上世纪60年代工作的技术人员，很难想到将来会出现像谷歌地球这样的玩意，能让普通人浏览俄罗斯、伊朗等国家最隐秘的军事设施。而我们当初只有拿着一张张飞机或卫星拍摄的照片，不断重复一个问题：照片里面有哪些设施能够用于军事用途。”
  说这段话的人，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迪诺·布鲁奇奥尼。然而这个意大利后裔，却是全美国首先从U-2侦察机照片中确认古巴存在苏联核导弹的人。
  当时布鲁奇奥尼是美国华盛顿国家图片判读中心的一名照片判读员。这实际上是一个保密程度极高的单位。10月14日，肯尼迪总统下令对古巴进行空中侦察。两架从得克萨斯州劳夫林空军基地起飞的U-2侦察机飞越古巴的导弹发射场拍照。侦察机拍摄的照片当天就被转移到了国家图片判读中心。14日，布鲁奇奥尼和他的同事，连夜确认古巴有苏联导弹存在：即部署在古巴东北部圣克里斯托佛附近的SS-4导弹。转天布鲁奇奥尼就受命直接向美国总统汇报了图片分析结果。这个结果可以说直接导致了古巴危机的爆发。
  当时由于古巴局势日趋紧张，国家图片判读中心工作压力极大：所有判读人员连夜倒班，轮流对数千英尺长的侦察胶片进行分析，来为美国政府决策作支撑。布鲁奇奥尼回忆当时最紧张的时候是1962年10月27日，肯尼迪和赫鲁晓夫的谈判已经进入关键时刻。判读员们确认古巴的导弹基地已经进入作战状态，核战一触即发。当时布鲁奇奥尼立刻给他夫人打电话，让她马上驾车向美国中西部逃难。
  在图片判读这个行当中，布鲁奇奥尼有着某种天赋。他不但可以让政治家轻松理解那些复杂技术环节，而且将不同国家的文化差异等综合知识运用到图片判读领域中。布鲁奇奥尼之所以成为图片判读高手，和他敏锐的洞察力是分不开的。在他看来，所有人类在地表上的行为都是有含义的。他曾经讲过这样一个段子：在苏联的漫漫长冬，美国的侦察卫星拍到了苏军一处军事基地。但白雪覆盖之下你怎么能判断出来哪一栋是关键的指挥机构？答案很简单：指挥部门前的雪最先被清扫干净。
  ［如临大敌］
  关塔纳摩的中学生：
  2200名美国平民大疏散
  克劳德·克罗在古巴危机爆发时，他们一家五口人正生活在美军控制的古巴关塔纳摩湾。当时克劳德的父亲是军队聘用的一名工程师，而他在当地的中学上学。克劳德清楚地记得：1962年10月22日上午，他正在课堂上走神，突然就听见了学校大喇叭广播要所有人立即回家。等克劳德回到家中，才看到他妈妈正拿着一个小手提箱等着他。原来由于情况紧急，每户家庭只允许带一个小箱子。等他们一家来到码头，克劳德才发现港口挤满了军车，一幅大战降临的场面。关塔纳摩湾2200名美国平民登上了阿普舍号军舰，在海岸警卫队、反潜飞机和驱逐舰的护卫下，驶向美国本土的诺福克军港。这些平民之中甚至还有即将生产的孕妇，在军舰到达美国军港的时候，船上还多了三个婴儿。
  ［核弹解锁］
  准备轰炸苏联的B-52飞行员：
  掌握核弹的解锁密码
  高登·林克是当时美军B-52轰炸机上的电子战军官，驻扎在加州的比勒空军基地。林克的任务是在B-52轰炸时，干扰对方的雷达系统。当时B-52轰炸机一个机组执行一次任务要花24小时：从加州起飞后，在海上空中加油，然后向阿拉斯加飞行，最后要抵达苏联的阿留申群岛外围。
  林克说他当时能清晰感受到局势的紧张。在1962年10月23日苏联船只接近美国海军封锁圈的时候，林克正准备执行对苏联的轰炸任务。当时两架B-52收到的命令是，如果苏联船只不转向，他们就要进入苏联，对其城市进行核打击。林克在执行任务之前给他在加州的太太打电话，叫她躲到科罗拉多州，没有他的吩咐千万不要回来。林克担心这次任务会成为核大战的开场戏。事实上，机组成员起飞后，都知道B-52带的是“真家伙”，而且掌握了核弹的解锁密码。林克回忆说，当时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反倒没有时间来紧张。而且作为在苏联边境准备轰炸的美军部队，他们确实没有多少选择：要么苏联人回头，要么美国开始轰炸。直到现在，林克还坚信他们这些在苏联边境徘徊的轰炸机，是促使苏联撤回导弹的主要原因。
  ［擦枪走火］
  美军将苏联潜艇
  逼出水面
  现在一些媒体已经报道了在古巴危机中，美国军舰和苏联潜艇差点擦枪走火的事件。其实苏联派遣这4艘潜艇，实际是一个更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当时赫鲁晓夫制定了两个庞大的计划：安尼德拉计划和卡玛计划。安尼德拉计划其实就是古巴危机的导火索，也就是在美国的后院——古巴，部署中短程核导弹。而卡玛计划更为隐秘也更为疯狂，就是在古巴的苏联马瑞尔海军基地，部署7艘可发射核导弹的潜艇。这些潜艇将潜伏在美国海岸附近，其导弹射程可覆盖北美洲的所有城市。为了确保计划成功，赫鲁晓夫让苏联海军元帅戈尔什科夫派遣4艘“狐步舞”型常规潜艇前往古巴，承担保卫马瑞尔基地的任务。
  这些常规潜艇在穿越大西洋的时候，就被美军埋设的水声监听系统发现了。但是这些苏联潜艇王牌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通过关闭柴油机和依靠电池行驶，安静程度大增，使美方不断失掉目标。由于这项使命极其重要，苏方命令这4艘潜艇每天都要和莫斯科进行联系。一旦双方进行联系，美国国安局开发的代号为“视轴”的监听系统就能够捕捉到苏联潜艇的大概位置。而美国的反潜体系也就能迅速通过“视轴”系统，持续跟踪苏联潜艇的行踪。
  后来肯尼迪摊牌的时候，把这4艘潜艇的位置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赫鲁晓夫，也就是把苏方的底牌全都抖了出来。甚至在苏联货船返回的时候，苏联潜艇仍不死心，依然停留在美军的封锁圈外。美军一怒之下用声呐和深水炸弹把3艘潜艇逼出了水面。一些国内媒体误报是核潜艇，但实际是携带核鱼雷的常规潜艇。不过这些鱼雷威力巨大，一旦发射，不但美军死伤惨重，苏联潜艇也会同归于尽并必然引发核战争。虽然这些苏联海军军人没有发疯按下核按钮，在舱内工作环境极其恶劣的情况下(大部分艇员减重三分之一)坚持与美军周旋数月，但回到苏联后却遭到极不公正的对待，大部分被清除出了军队。
危机结束后，监视古巴港口的美国侦察机拍摄到苏联货船的照片，注意右下角的侦察机倒影。